關於世博,中國人的第一次,寫在世博完場前十天。
13億人究竟是怎麼樣的一個概念,這次終於稍為領教過了。
作為「香港大使」,在香港最佳城市實踐區的幾天,我們曾經替入場人士帶手帶,幫參觀者蓋章,跟場館聲浪角力,聲嘶力竭地向人介紹著我們展覽的主題「智能卡/智能城市/智能生活」,不知普通話說得人家明不明白,但,當然,我們更不忙搭訕,和從搭訕的過程中,觀察眼前每一個「同胞」的特質和共通之處。
要數「香港案例館」的不足,可能「七宗罪」也數不完:例如整體有關「智能」的主題冷漠、影片展示操作指引不足、運作過程低智延滯、影片故事平鋪直敘、主題不清、選角欠佳﹔場館內部指引不足(如蓋印區暗藏一角、版與版之間無大題目,讓人找些自己感興趣的角度來了解)、場內噪音和光源污染、嚴重分散參觀者注意力,也讓從旁協助講解的人員難於清楚解釋等,諸如此類,經過連日的「抗戰」,大家在回饋大會時略有「微言」,見怪不怪。
但這個在機械式「營運」的部局下,如果我們可稍為刻意用心感受一下,可能會有更特別的發現。
玄機就是那條「電子手帶」。
雖然有入場人士在排隊排得不耐煩時,會將這小小的布製手帶調侃說成「排隊戴手扣」,但這條作為入場通行証的小帶,內裡的電子裝置除可啟動館內的電子屏幕,更可作為人與人之間的聯繫點——當我們為每一位參觀者溫柔的繫上,或在場內小心的扶他們的手腕一把,協助他們啟動裝置,那種象徵意義就會被引發出來了,正如手帶上印有的大會副題「連繫.香港/ HK-Connect」。
人類透過語言文字可以作「有效」的溝通,但透過肢體的聯繫,而這正是其他場館所沒有的安排:當入場人士乖乖把右手伸出,然後我們高速而認真的把帶子繫上的一刻,不論是大手小手、女的男的、胖的瘦的、也無論是衣冠楚楚還是粗糙寒酸的,我們也感受到他們一臉臉孩子般的好奇,甚至問起「這是啥物子?」(上海話:咩來嫁?的意思)。雖不及詳細解釋,我還是會為特別好奇的大小朋友簡單說句:這是紀念品,內有電子晶片啟動機關,待會你就知道了。
與此同時,我們還可如「掃描器」般,由每一雙手的質感,估算著每人背後的故事,尤其是那些比較粗糙的,想像他們或許是民工、或許是農民,甚至是身經百戰的人,然後由衷希望這次世博會,真的可以為他們帶來一點點的得著,那可以是記憶,或者是對世界各地不同概念的認知和印象,就當是一個小小的開始,也算是走了一步。
聖經有一句很有意思的說話:我們容易看到別人眼中的刺,卻看不見自己眼中的樑木。
自己走在丹麥館的路上,發現一句更加發人深省的話:
在這裡你不必常常祈禱,因為我們深信彼此。
“Denmak is a land where we don’t pray very much, but that is ok, because we believe in each other.” by Stine Spedsbjerg
這回世博,人的確多,但當我們抱怨人多時,也可從相反的角度想想,對從來未去過世博的人來說,這何嘗不是一個特別的經歷,讓人從電視電腦以外,親身感受不同地方和文化的多元特質。
習自土以其館,從前的人權可以是「食水」,後來我們要求「清潔的食水」。現在的人權需求更多,不單要溫飽,更要自由、要「資訊」,和更「尊嚴地活」。
世博不一定是研究人員、中產和商家的天堂,也可是平民大眾的樂園,雖然這裡很大,但對13億的人口來說,這裡仍是僧多粥少,排隊天經地義,而且過程中他們也許會被各種各樣不同的館子和新奇的東西吸引,從而認識世界,甚至有所啟發。
這或許才是「中國特色」的世博。為什麼它一定要如我們所想的「international」?難道這又不算是我們心目中給世博會預設的一個model answ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