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Oct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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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的大中華創意產業論壇結束了。
說實話,這一次活動對筆者來說,得著最大的不是那四份學術報告,更不是台上講者發言。報告和發言都不能深刻,而且內容也是老新常談。每次休息時間和兩次工作坊,才是真正讓我開眼界,獲得更深入討論機會。 我看過的文章、研究、實地考察和訪談越多,思緒越混亂。不同形式的論述開始跟自己的意識形態觀針鋒相對了,真的很需要重新沉澱和思考。那兩個環節,正好認識了不同界別巨頭,深入查問了解他們的動機和出發點,同時把自己看法闡釋,讓其拆解和剖析。就此,有以下初步的看法:
1.) 大中華地區的文化創意產業發展的最大障礙,是新自由主義。整個論壇經常把討論重點放在先產業後文化創意、或是先文化創意改造,再產業化的問題上。但是不論兩岸三地,也沒有學者和研究可以斷言那一種發展方式更適合大中華地區。然而,綜觀北京、香港、上海三地,皆面對同一樣「士紳化」、同質化和欠缺有素質受眾的問題。各地政府為此各施各法,但是沒能夠成功打造一個可持續的園區和產業發展龍頭。
誠然,每當我們嘗試用「園區」、「產業」和「生產鏈」概念思考時,那就根本上重新跌進一般工業生產觀,脫離不了與「文化消費」、「大量生產」、「工業區」、「品牌效應」,及至「全球一體經濟」等。這只會讓更多把文化創意視為品味生活的人,拉高工作室租金價格;使各地複製更多「8號橋」和「田子坊」;也會使文化創意降格成為一個包裝和市場策略,談不上文化和藝術本身的內在價值,只有工具理性。試問如何既推崇「經濟效益」和「一體經濟」,又要社會可以多元、具素質、又要文創發展商不以金錢掛帥,多點社會責任?這不是在強人所難嗎?
2.) 大中華地區要解決根本問題,重新修正社會氛圍,提升需求面和供給面質素。根本性教育改革是出路。在論壇上有很多人提出過對現有教育制度的批判,主要認為現有課程設計欠缺藝術教育。個人認為不單要從基礎教育至高等教育也要有藝術教育,但同時不能讓藝術教育放置在現有效益為本,標準化的教育制度框架下運行。必須要配合教育重視學生自主性和批判性,不以學生掌握標準答案為目標,而是以學生的自主學習和思考反思過程為主要部份,並配合對人性的道德直覺教育,建立學生的自由批判思維、同理心和公義感。
這樣才能豐富整個社會的想像和可能性。既有標準化社會準則才能被打破,把純粹的利己,轉而成為利他主義或後物質主義和後現代主義的過程才能來臨中華大地,這才是真正屬於文化創意產業所需的空間。那供需問題,不在於怎樣去包裝和推廣,而是產品怎樣去感動群眾和動容人心。
3.) 最後,大中華地區的文化創意產業必須考慮可持續性,而且如何作為提升社會流動性,解決貧富差距的靈丹妙藥。筆者認為在現在的發展階段,這是很重要和很基本的視角。透過把社會問題作為思考產業發展的思考基礎,才有可能推導出符合上述的問題理解和解決方法。
筆者希望有一天,自己能夠在我城的世博會上當義工,屆時能夠跟客人說:「香港城市最佳實踐的,已不再是智能卡了,而是公義社會。」
Terence
15Oct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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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天地」、「八號橋」,這些地方一年前以遊客身份閒逛,只是隨便參觀,單純享受環境氛圍。但這次是「香港代表」、「產業觀光」等等(自己也不太清楚就是了)……總之,心態上有很大轉變。不期然有點壓力,恍忽香港的文化創意產業發展跟自己繫上了關係,自己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這次非要對香港文創有點貢獻不可。
出發前,對於香港的文創發展做了不少功課,也對中國不同城市的發展模式初步了解。其中,每次談到香港「西九」發展,總會帶給我很多疑問,「為什麼政府把本地藝術家拒諸門外?」、「西九作為文化大型發展,單純商業考慮可行嗎?」、「香港文化創意產業發展與社區隔裂,真的沒問題嗎?」上述問題,很多從自己對倫敦、紐約、台灣的發展模式的認識中,心內有了預設答案。
奈何,今天的行程,於我而言:「一言難盡、予欲無言」
老場坊、八號橋、新天地,三個地方都呈現一套政府有形之手的「大而有為」發展模式。經過實地考察和專題講解後,完全動搖和推翻很多預設答案,使我質疑自己作為反對「西九」現有發展方式的立據點。
首先,三個地方根本是不折不扣的「資本主義空間」,是葛蘭西(Gramsci)的文化霸權下的一種空間表現(representation of space)。控制政治、經濟權力的,能夠完全地把屬意的空間表現強加在某個物質場所,甚至連整個場所佈局、空間氛圍、生活方式皆彌漫整套「文化消費」邏輯。人們在裹面,不敢穿得隨便,恐使人側目一樣;「新天地」更是只有透過消費,才能夠參與空間、和享受空間;除了古舊建築特色外,根本不能言明場所的文化內涵和本土文化特色。純粹一個文化消費、所謂的「品味生活」。
另外,「文化」突然之間脫離了人和社區。我指的人,不是「異化」了的消費動物或消費行為;而是社區與文化之間有相輔相乘的角色,人在此當中可以參與、享受,甚至表現。既有「文化」帶予個人的感同身受和清新感,也應有社區帶給空間的內容和實在感。上海整個城市規劃和空間佈局,顯得和三個地方格格不入。文化空間,不是「便利店」,「年中無休、長期開放」也不代表社區的居民可以融入生活之中。更甚,三個場所根本談不上什麼「上海特色」、「蘇浙文化」。那「文化」究竟只是一個甲級寫字樓的包裝,或是有更深層的社會意義呢?連我一時間,也開始動搖。
最後,整套管理、發展方式,只是一套「個人意志」和「有形之手」作推動力。然而,我們一般理解,文化藝術的多元性,根本不可能靠政府威權、個人意志就得到共識,相反文化空間管理和發展,就是要一套多元民主決策方式而行;而且我們往往相信藝術需要的是發揮空間和創新意念,往往權力和制度就是會扭曲文化多元性。 但是,上海又再一次推翻。上司的意志、政府規劃,完全能夠凌駕和左右發展方向。
那究竟是我們香港一眾有心人錯了,或是有另類可行方法?歐美一說在中國、香港行得通嗎?希望未來幾天能夠給我不一樣的答案。
Terence
P.S 今天是團友Yuki生日,在此:「生日快樂!」X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