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要關上的鐵閘,
是兩幅墻之間的隙縫,
它不斷變得狹窄。
你一手把它拉闊,
我們得以行進,
一個注入了壓迫感的空間。
我們被黑色罩住,
它襲斷了視野。
肥皂,
洗潔精,
沐浴露,
洗頭水,
種種氣味混合了汗味,
油脂,
老泥,
臭腳。
在污水流經的角落,
再散發於空氣中。
沒停步,
左右顧盼。
青白的光管,
澄黃的鎢絲燈,
七彩的熒光幕,
只照亮了室內的私隱空間。
過盛的光,
從窗戶門縫濺出,
零碎的散佈於更私密的室外,
散落在我們的視線,
照出腳邊的花盆,
身旁的水管和單車,
頭頂的毛巾和內衣。
電視傳出的對話,
滲入腳步聲中。
突如奇來的水聲,
向左一看…
肥胖男人的側面線條,
被一絲白光清晰地抅靭,
他正向身軀潑水,
沖洗身上的泡沫。
她們抑制地尖叫,
再加快腳步,
向那被黃色街燈照亮的出口進發。
忽然停下,
一致的目光投到那跳不出門檻的小狗。
牠搖頭擺尾時,
我回頭抑望,
那片細長的天空,
又紫又黃又灰,
被懸掛的電線分割,
雜亂無章但給我無限想像。
瞬息間,
那從門框探出的頭鎖住了我的眼睛,
看不到的目光和面孔,
使我回個神來。
原來我們走進了時間的裂縫,
當下的他們,
過去的生活。
(記一次吃羊後的漫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