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thly Archives: March, 2012

29Mar2012

Image captured from the official website of Reviving Recipes (http://www.y-recipe.net/)

Extinction, I used to think, was a threat faced by animals endangered by excessive hunting and climate change. But I was reminded by Reviving Recipes, a documentary shown at HKIFF, that many plants are also silently vanishing. Among them are “heirloom” vegetables, whose extinction is lovingly fought against by farmers, scholars, chefs and ordinary folks in Japan’s Yamagata Prefecture.

In successive episodes, the film tells the stories of heirloom veggies on the verge of disappearance. Once grown to help poor farmers survive the winter at times of crop failure, Fujisawa turnips, whose irregular shapes do not quite fit standard shipment boxes, have been forsaken for another kind of turnip more preferred by the market. Mrs Watarai, an 85-year-old grandma, is nonetheless insistent on preserving the species. The turnip is kept alive in a small patch in her garden. Its flavour is passed on as she teaches her grandchild to love its pungent taste. The substance that gives rise to this, according to the film, prevents cancer.

With seeds preserved by Mrs Watarai, local farmers managed to get Fujisawa turnips back on the field. They do this with the traditional slash-and-burn method. After trees are felled, leftover branches are carefully laid over the same plot for soil regeneration through burning. Fire kills harmful insects, making the use of chemical insecticides unnecessary. Natural fertilizers, such as nitrogen, phosphoric acid and potassium, are also produced in the process. Vegetables grown on such soil are exceptionally crunchy and juicy, and 100% organic.

Besides Mrs Watarai and the mountain farmers, many others are also striving to preserve the veggie heritage. Two devotees are Professor Egashira, a researcher on heirloom crops at Yamagata University, and Chef Okuda, who fuses Italian recipes with local produce, thus creating demand for continual farming of waning species. In one episode, the two are in search of the legendary Hoya turnip, thought to have become extinct for decades. To their surprise, the long-lost treasure was delivered to Okuda’s restaurant by a local farmer one day. Okuda immediately called Prof Egashira, who dashed over that very night to share an important moment of resurrection.

What has been saved in these endeavours is a lot more than turnips. Flowing in the juice of these revived vegetables are unique tastes that have been savoured across time, nourished generations and formed part of history. Their unobtrusive growth in the eco-system resists market-driven monoculture and demonstrates a harmonious way for different life forms to co-exist on earth.

Near the end, the film shows an old farmer teaching Haruki, a young man just licensed to farm heirloom produce, how to properly plant cedar trees. Haruki asks how long it takes for the trees to become useful. “30 years,” answered the old farmer. “Then we will not be the ones cutting them?” The old farmer nods, as if this is the simplest truth. The film then moves on to a close-up of a pollinating bee, and lets the audience go home with a full screen of seeds.

26 March 2012

Want some green food for thought? One more screening on 2 April.

Trailer: http://www.youtube.com/watch?v=oZDzsRET-i8

Written by: Stephanie Cheung

28Mar2012

前些日子,家中的肥貓自認身輕如燕,縱身躍上書桌,撞翻了水杯,把滿滿一杯水灑在了座檯燈上。燈閃爍了幾下之後,終於壽終正寢。心不甘情不願地換了新燈,卻想起小時候,家裡若有東西壞了,小到電燈大到電視,只要爸爸拿著工具東擰擰西敲敲,都會恢復健康。但是現在,除了扔了買新的,似乎別無對策;但若能稍微修理一下,也許又能用上幾年。

從小學讀到碩士,似乎學了許多知識,成爲了現代教育所謂的“專業人才”,可一旦遇上生活中的實際問題,就只能向其他“專業人士”求助,但其實有些技能也沒那麼難學,若能略知一二,就會省去不少生活中的麻煩。

這些年國外和香港都陸續出現了“技能交換”(Skill Exchange)的概念和實踐,比如英國的網上社區Swapaskill(www.swapaskill.com),以及灣仔社區的時分券等,用你的技能和時間去換取其他社區成員的技能和時間。但這些“技能交換”大多都只局限在“使用”技能,而非學習技能,下次遇到相同的問題,還是得找人解決。若能互相教授技能,以備不時之需,似乎將會幫助不小。

賽馬會“創不同”學院即將舉辦的“閃學班”就希望能讓參加者在工作坊中分享各自興趣,走出固定身份,互幫互助,教授各類學識、學習不同技能,一起教學相長。工作坊的各項詳情將於近日公佈,請密切留意www.MaD.asia

文:金玲

27Mar2012

MaD 將成為一個2.0平台 ! MaD可以做什麼? 我們如何一起塑造MaD?成為MaD的共創者!分享你的想法!

方法一按此完成問卷表達你的意見

方法二:參與討論實踐方向

日期:09.04.2012 (復活節假期)

時間:2 – 4 PM 第一節 齊齊塑造MaD

4 – 6 PM 第二節 如何把MaD推廣給更多人 及 你對MaD 2013的看法

地點: 香港兆基創意書院3樓311室 (九龍聯合道135 號,樂富港鐵站B出口)

歡迎你參與任何一節 ! 有興趣的朋友,請於4月4日午夜12時前,把你的

姓名、聯絡電話及曾參加過的MaD活動,電郵至ian@hk-icc.org報名,

記得告訴我們你想參與哪一節。

查詢:ask@mad.asia

MaD is evolving into a 2.0 platform – but how? What can MaD do?How can we collectively shape MaD? Be MaD’s co-creators! Share your thoughts!

Option 1: Click here to give quick comments on our questionaire

Option 2: Join Study Group

Date: 09.04.2012 (Mon, Easter holiday)

Time: 2 – 4 PM Session 1 Shape MaD Together

4 – 6 PM Session 2 How can MaD reach out? Your thoughts on MaD 2013?

Venue: Room 311, 3/F, HKICC Lee Shau Kee School Of Creativity

(135 Junction Road, Kowloon, Lok Fu MTR Exit B)

Please feel free to join one or both sessions. If you can come, please email your name, contact number, the MaD activities you joined and the session(s) you want to join to ian@hk-icc.org by midnight 4 April.

Enquiries: ask@mad.asia

27Mar2012

週六文匯報大字標題說民間投票兒戲、錯漏百出。的確,臨時票站完全沒法同政府官方的票站設置相比。票站設在小街之上,只能用紙箱劃出小小的私隱空間讓市民投票。我們預備的信封不用,好幾個街坊主動從家中取來舊信封和利是封。有些市民一來到票站也直言這裡的簡陋,甚至「騎呢」。但是,這個民間票站卻是光明正大的設於日光之下,而且,若不是網站遭不明攻擊,也就根本不用臨時設立這許多票站,用影印選票來為自己表態。

正因為票站環境無遮無掩,當天出現了許多不會在正規官方票站中看到的圖畫。好些父母問我們可不可以讓孩子投票,鑑於主辦當局的規定,我們當然不可以亂來。但票站置於街上,我們沒理由也沒有人手叫父母把孩子於一旁,自己排隊投票。孩子難得地能跟著父母排隊,進入投票間,父母說著關於投票的種種。小小的孩子不知道會聽到多少,但大概會記得和父母一起把一個載有選票的舊信封放進投票箱裡,在街上大樹旁上了一堂公民課。

看著不同媒體的報道,有的歌功頌德,積極為當選者洗底,塑造美好形象,有的在市民的恐懼情緒之上煽風點火,彷彿香港已經永不超生。沒有人能夠預示未來的狀況,我只是清楚知道,在這樣的環境下不能夠恐懼。因為,只要你恐懼,統治者的白色恐怖就會成立。

26Mar2012

編按:香港大學發起的「3.23民間全民投票計劃」於3月24日繼續進行,不少民間組織自願成立附屬票站,方便市民投票。MaD團隊的幾位成員也分別前往了位於中環善慶街和香港兆基創意書院的附屬票站擔任義工。我們將分上、下兩篇刊登擔任中環善慶街票站主任的李心怡撰寫的《臨時票站筆記》。

鬧得沸沸揚揚的行政長官選舉,終於在梁振英於1200名選委投票中得到689票當選之中落幕。無論是街上還是facebook上,人們都對選舉結果和香港的未來議論紛紛。在一片未知之中,就算談不上是恐懼,不安定的氣氛總是揮之不去。雖然3.23-24民間全民投票並沒有在結果上影響到選委們的選擇,但作為在23號晚臨危受命當了一天票站主任的我,卻因為這一天的工作,沒有就此放棄香港,移民阿努阿圖。

有人說,今次所謂民間全民投票只不過是個民調,不能影響甚麼。事實證明,22萬人的表態,的確沒有能力左右結果。3月24日從九點鐘到五點,我在中環善慶街的附屬票站,和十數個前一晚在facebook上招募到的義工朋友一起,見證許多不同階層、不同年齡的香港人,為著這次的表態機會,在中環縱橫交錯的小街之中尋索,找那依附在小小畫廊門外的臨時票站,在窄長的樓梯上排隊,等候投票。

投票的人當中,有持著拐杖的老人家,也有背著年幼嬰兒的年輕夫婦。不管他們投票給哪一個候選人或者選擇棄權,他們今天選擇來到這個小小的民間票站投票,就清清楚楚地表示了他們關心自己的地方,且非常珍惜這次的機會。許多市民在投票的同時,給我們說了很多感謝的說話,我們臨時作義工的,除了說句「多謝支持」外,實在感動得不知可以再說些甚麼。有一位中年太太在隊伍當中對兒子說:「成日話我地唔ready,而家就要ready俾你睇!」

文、攝影:李心怡

23Mar2012

單一的價值觀覆蓋城市,香港和中環港鐵站之間通道又出現舖天蓋地的巨型廣告,近香港站的是銀行私人理財服務,文案羅列「人生大事」﹣﹣「Pre-school貴過大學」、「通脹令糧食價格急升」、「婚齡隨樓價遞升」……舉一反三地呢喃:生命中事事也和金錢有關。另一邊推銷信用咭,超現實圖像解說:一咭在手,行李、枕頭、填鴨、小籠包、大閘蟹都是錢箱。承接着人生沒錢不行的那個廣告,再一次重申所有東西都是錢,錢就是所有東西。

走進地鐵車箱,又碰上另一「全包」廣告:超市貨架頂天立地,大量生產的貨物密舖平面,活像美國普普藝術家Andy Warhol 1960年代的板畫《金寶湯》。Warhol的作品挪用大量生產的消費品,反映社會物質主導,重覆又重覆的刻板構圖,暗諷價值倒模。這三則廣告大概沒有甚麼諷刺意味,就理直氣壯地印證着這個社會是如何資本主導。

走在街上,除了錢和消費,還可不可以有多元一點的體驗?

被連環轟炸的當日,我參加了德國藝術家Christina Kubisch的「電子行」(Electronic Walks)。在平常視覺主導的世界,這個體驗讓人發現潛藏的音樂。大家戴上經特別處理的耳筒,經過有電的地方,就會聽到電磁轉化出來的聲音,電線、螢光幕、防盜系統……聲音各異,最有趣的是電梯,靠近按鈕,會聽到電力隨着電梯上上落落、開開合合的變化,整組電流系統,聽起來就像一首電子交響樂。

「電子行」令人想到在怱怱忙忙的日常生活中,多少細節被忽略,我們的感觀和認知,其實還可以大大開發。除了大開耳界,「電子行」還體現了在感知方面的自決:站得近一點、遠一點,換個不同角度,與電磁場距離改變,聲音都有所不同,走走動動,聽音樂的人其實在創造自己的樂曲。聽並非被動,互動過程帶出了個人意識應有的獨立自主。

帶來「電子行」的同時,藝術家亦在城市大學卲逸夫創意媒體中心展出了《電子雲》(Electronic Cloud) ,一大束電線綑成雲狀,掛在半空。以「電子行」的方式圍着裝置,會聽到在不同城市收錄的聲音,窗邊一角,還有流水聲和鋼琴。觀眾遊走於雲端各處,各有各切入點,非常豐富多元。

分享會中播放了在柏林進行的「電子行」片段,片中人戴着古怪耳筒,在鬧市中自得其樂,旁人沒一個側目。哪天,香港的普羅大眾也可以在彌敦道走他們自己的「自由行」呢?當社會大環境被主流價值壟斷時,藝術可以是抗衡力量,讓我們想像不同的可能。

註:《Electronic Cloud》由即日至3月26日在城市大學卲逸夫創意媒體中心展出。

文、攝影:張慧婷

21Mar2012

飛機降落在小港機場,坐空蕩蕩的捷運抵達高雄火車站。一出捷運站,就有不少司機湊上來詢問要不要坐車去墾丁。臨近正午,炎熱的空氣裡帶有些許灰塵。火車站對面的舊房子看上去無比破敗,像是許久沒有翻新過。路邊停著一排黃色的士,街上沒甚麼行人,偶爾聽到機車或汽車飛馳而過,退了色的廣告孤零零竪在街旁。一切都顯得懶洋洋的,只有造型特別的捷運入口和遠處模糊的高樓高架在默默提醒我們,這裡也很一座現代化的都市呀。

坐火車離開高雄,來到一個叫太麻里的地方。這是在劉克襄的書裡見到過的小火車站,沒有電梯,沒有電子檢票機,安靜的候車室裡只有一兩位乘客坐在斑駁的長木椅上,廁所雖然老舊但很乾淨。坐上旅遊巴,沿著山路蜿蜒向前,左邊是鬱鬱蔥蔥的山坡,右邊是一望無垠的藍色太平洋,空氣乾淨新鮮,混合著泥土和青草的香味。這是抵達花東的第一天。

第二天清晨,汽車沿著平穩的公路駛向森林博物館。導遊山豬一路向我們介紹森林博物館、向我們講解各種地理和生物知識,公路兩旁有檳榔店、小吃店、汽車機車修理店⋯⋯有老人家坐在椅子上聊天曬太陽,也有黑狗趴在門口睡懶覺。時不時會經過一大片一大片的果林,有的在種檳榔葉,有的是台東特產釋迦(也就是番荔枝)。

突然,山豬說道:“這兩年,我們一群不喜歡大城市、不贊同現代化發展的人湊到了一起,搞了一個小城市論壇,討論小城市在這樣的世代應該如何生存,應該走甚麼樣的道路。”山豬告訴我們,論壇剛起步時,很多人都很迷茫,大家知道不應該怎麼做,卻不知道應該怎麼做。但漸漸搞了快兩年以後,開始有了一點頭緒和方向。

山豬還說,大家都不希望台東走宜蘭的路線,宜蘭雖然得到政府的大力發展,但許多寶貴的東西都被破壞了。還有高雄,“高雄其實是一座很醜的城市,如果你們有機會去看看的話。”

離開花東前一天下午,公益平台的嚴長壽總裁讓司機沿著海邊的小路開,左邊是大海、沙灘、棕櫚樹,完全免費的,不屬於任何財團或個人;右邊是一棟棟小房子,有的已經改成民宿,但大部分都破破爛爛、人去樓空。嚴總裁說他們花了好多精力終於說服政府保留這裡最初的樣子,不走夏威夷的路線,不建度假村、大酒店。那些小房子以後稍微改建一下就可以變成民宿,可以給當地人提供有尊嚴的工作機會,也不會變成高樓大廈破壞當地景觀,賺來的資金也都得以留在當地。

最後一天坐火車回到高雄,住進連鎖商務旅店,坐捷運去百貨公司裡的誠品書店,再坐捷運到大名鼎鼎的六合夜市吃晚飯。拿著魷魚串走在夜市的人群中,我突然有點分不清自己是在高雄還是在台北。

回到香港後,我在Facebook上找到了山豬說的小城市論壇的粉絲頁,名字叫“小城市大未來”,關注的人不多,post也不算很多,但卻意外發現這個論壇已經嫁接到了“2022花東願景公民論壇”。

因為台灣政府在規劃在未來十年用四百億的“花東發展基金”來促進花東的發展,所以花東的民間團體便自發聯合籌辦了“2022花東願景公民論壇”,討論花東發展的構想和行動方案,追蹤、監督政府對基金的運用。

我想到了上海世博會時香港館的宣傳片,裡面盡是“讓港人引以為豪”的快捷、方便、現代,但同時又想起了年初參加的菜園村生活館的導賞團,在這座現代化大都市的邊隅,有一群年青人願意花時間慢慢學習耕種蔬菜稻米。

我還想到了內地那千篇一律的二三線城市,大家都爭著要變成上海和北京,而上海又在一路追趕香港。每座城市都在大興土木,每座城市都如同一片建築工地。 但我也想起了去年MaD Trip北京之旅認識的老北京網的張老師,他花了十多年堅持記錄北京的胡同,並盡自己所能保護它們。

在一片“發展就是硬道理”的主流聲中,已經開始有些許零星的反對聲,也有人在反思,甚至在身體力行。相較台灣的數量和成效,我們確實還有漫漫長路,但這些星星之火就是引子和希望,哪怕最終未必能燎原,也定能鼓舞後人再接再勵。

15Mar2012

一行人到台東,當嚮導的山豬說不夠三句,就問:「不用話筒聽到嗎?這樣聲音比較有感情。」山豬本業是蝴蝶研究,春天漫天蝴蝶,是他最忙的時候,百忙中抽了兩天當我們的臨時導遊,「感情」大概是主要的推動力。

在城市工作過好一會,山豬毅然返回「開發度低」的台東,在山找來一隻隻蝴蝶,在牠們身上逐一標上記號,研究生態。兼任導遊的時候,儘管訪及的都是需要收入的原住民小店,他也沒有特別叫我們買甚麼土產手信,說的都是風土人情。

在香港,旅遊用天堂包裝購物,把遊客當鈔票,把城市當大賣場。這次到台東,我是遊客,看到當地人當他們生活的地方是家。

鳳梨從哪裡長出

在台東遇到的朋友,都與他們生活的地方很親近,很了解自己的家。沿途胡亂發問,山豬總有內容充實的答案:鳳梨從鳳梨樹中段長出來,經過培植是單性繁殖,所以果裡面沒有種子;台東的地震源於歐亞板塊和菲律賓板塊的交接,一邊是大陸板塊一邊是海洋板塊,石質都不一樣;海上深色的一塊叫「黑潮」,由方向不同的海流形成。

到山上看用原住民傳統方法興建房子,介紹的朋友說亞洲地區的木有香味,加上人會在室內生火,木香和煙都能驅蟲,所以有人住的木房子都不會倒。從來都知亞洲比其它地區多大型木建築,這時才知道為甚麼。

去攀樹,起初的想像是大樹掛着繩梯,爬上去,然後坐在樹枝上。原來森林的樹,樹根也有十米高,從一邊爬到另一邊,像翻山。我不懂攀,原住民穿山甲教我手往那裡穿,腳往那裡踏,不知怎地就爬過了。

對於天文地理、生火驅蟲、攀樹這一類問題,在一個自然環抱的地方,人們熟悉算不上稀奇。像我們這樣的城市人,對這些一無所知,似乎理所當然。但我們對我們自己居住的城市,又能否事事娓娓道來?如果有遊客問我,鳳梨從哪裡來?房子怎樣?回答「超市」和「樓市」的時候,會不會有台東朋友們感情深厚的神情?

不要美麗灣

因為感情深厚,因為肯定當地獨有的價值,台東的朋友們面對發展非常謹慎。

去年至今年年初,台東發生了「美麗灣案」:縣政府將海岸出租給財團開發渡假村,引起民間極度不滿,反對聲音指財團思維破壞了生態和諧,不尊重長居東海岸的原住民,經過一輪周旋,項目夭折。蓋好了但不會營運的渡假村,現在就擱在海邊,標誌着當地人對發展的態度:短視的利益,比不上自然和人文。

短短幾天行程看到的當然不是台東發展的全部,但我們也遇上一小撮人,很努力地落實他們的理想。爬樹的地點,是「森林博物館」。山地原住民阿里曼得知有財團意欲在山中發展觀光,害怕不明白山林的企業會摧毀他世世代代的家園,乾脆借錢把地賣下,辦「博物館」﹣﹣做的就是將森林原封不動,讓城市人爬山攀樹、用樹葉用餐……從中教人「森林銀行」的概念:會理財的人只會從銀行提利息,不會提本金;依山而活的原住民不會耗盡自然資源,不會獵未長大的小動物、不會砍掉欣欣向榮的大樹。

可惜典型的發展總忘了原始的智慧。樹林消失了,趕着環保不過是試試能不能走回頭路。

太平洋邊着腳的孩子

台東幸運﹣﹣它住着把它當家的人,着緊它發展的方向,也有些有心人,在過程中幫一把。支持阿里曼、安排山豬當我們嚮導的是公益平台文化基金會。這個民間組織深明在現代化、全球化的過程中,鄉郊的存活、原住民部落的文化、受碩果僅存的後山淨土, 正面臨致命的挑戰。保護這些珍貴的自然及人文資源,刻不容緩。於是用授人以漁的方法,讓當地人透過旅遊業發展他們的家園。

相對於美麗灣那種主要為外資帶來利潤的觀光,由公益平台與當地人合作發展的旅遊業,培育永續的生態。在旅程的尾聲,到了太平洋,七八個阿美族的孩子,在陽光下帶我們參觀他們的部落,年紀最大的一位負責介紹,年紀小的隨旁做跑腿。

最後一站是一個「文化中心」。阿美族的孩子都愛音樂愛跳舞,有用不完的精力,坐在課室也定不下來,如果學業成續是成功的唯一指標,他們要成功好不容易。讓這些孩子得到一個平台,發揮他們的天賦,公益平台與藝術家合作,教孩子們將海上的浮筒改裝成鼓,組成一支Pawpaw鼓樂團,經過一場又一場的公開演出,成員們培養出獨特的專長和自信。遊客付費欣賞表演,收入用作助學金,讓孩子學習對自己和家庭的生活有所承擔。

在同一個地方,去年有位到了英國發展的阿美族畫家回來,教孩子們用他們喜愛的色彩,畫他們自己的故事。有三個孩子一起畫祖母的腳,從前,他們覺得祖母老是赤着腳,很羞人;現在卻慢慢發覺祖母腳上的疤,其實記載着她的經歷。介紹作品時,他們這樣說:「我們用很深的咖啡色代表外婆生命力強韌,對生命的執着。」

那天孩子們穿着阿美族的民族服裝,自在得不得了。跳跳彈彈,都沒穿鞋。